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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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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茅草根  

2014-02-10 17:17: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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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像鱼离不开水一样离不开网,我们住在网里织网。
                                                                                                                 题记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怎样才能有一个孙子?‘’他埋葬了父亲就从山坡上往下走。走到那块突兀的岩石的背荫处,停了脚步。爬上来的时候,看见你偏片枯草败叶上长出一丛一丛的地衣,感觉砸了砸嘴,欲哭的泪一下子转成口水。弯腰撅屁股,他伸手把一堆羊屎蛋子拨弄走;长出一口气,蹲下身子,象摘樱桃,把地衣从地上揭起装进口袋,这时阴灰色的脸,不露声色的显影一般爬上浅浅的笑意。
       回家把地衣洗了又洗。清水带走腐草的味道,走进厨房做一盘地衣炒鸡蛋。倒了杯酒。他坐到桌前看着没动筷 ,只喝了杯酒,倒在沙发上就睡。藤一样的一个梦掀开关门的眼睛,枝蔓爬进来——‘’我就你这麽一个儿子,我怎样才能有一个孙子?‘’父亲张开的大嘴,像一个漩涡,一只八脚章鱼 潜游在里面眨了下眼睛,放出妖艳的蓝光。他坐起身,没有被吸收进去,双手捂脸揉搓,他想到洗一块抹布。他掩上门走上街。一只流浪的黄猫狗,摇摆前行,他尾随探寻。他被狗甩了,不知自己是怎样躺在干涸的河滩上。沙窝里一丛毛毛草静的一动不动,一只空蜗牛,风蚀的一捏就碎,他感觉太阳随之也被食指和拇指捏的啪啦一下碎裂到一块一块的卵石上,滑下来,渗入泥土。他跳起来,一只蜥蜴在干透的河床上游走如风。风撩拨的他哭了,他感觉抓住风的尾巴飘飞。‘’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怎样才能有一个孙子?‘’
       晚上,他叩开她的门。‘’我找你。‘’
       ‘’我们不是断了?‘’
       他不想和她形成对视,侧了目光,但感觉到她的眼睛在忽闪之中放出一丝电流,之后平稳下来。他说:‘’还连着,以后会断的。‘’他坐在他为她做的绣墩上。说是绣墩,其实是一截榆木疙瘩,上面的印花布那是他和她去城南老粗布店买的。她递给他一包红梅烟。他刚抽出一只又塞进去。‘’像鱼离不开水一样离不开网,我们住在网里织网。‘’他凝视她,便有了在他的眼睛里下过的一场雨。雨水湿透山坡前的那片茅草。他去找她,她站在那里笑的像刚吃过甘蔗。‘’你猜茅草根像什么?‘’——‘’我不猜我给你挖一根。‘’——‘’猜猜?‘’——‘’猜不出来。‘’——‘’一节一节的,像竹子。它是长在泥土里。‘’那天他和她挖了一捆茅草根拿到山泉洗了。一起嚼着茅草根,看风景。掠过的风里,‘’啾啾,啾啾。‘’响起鸟声。
       他木呆呆地,这个样子有一会儿才舒缓自然。慢慢安顿好了游走回来的魂魄。他说:‘’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叫他没有孙子。‘’站起来他拉开门就走出去,随之被黑暗吞噬。她窥视者吞噬一切的黑暗。他被他父亲扔过来的一只苹果打中眼睛。苹果落地的时候,他双手捂住眼睛,似乎打了个旋转,才一屁股坐到地上。不知是右脚还是左脚把地上的苹果踢腾出去,又撞到树上,树击碎苹果。‘’完了,眼睛流淌出来。‘’确实,后来眼睛瞎一只,是左眼。戴上了墨镜。‘’我们断了吧。‘’他给她洗好一捆茅草根,侧身就跑。一捆茅草根打在他的屁股上抖落一地。脚踩住一块卵石滑了一步,跌跌撞撞,没歪;墨镜掉碎石上。‘‘说不定还会有这样的苹果,象流弹飞过来。’‘他说。’‘连着的丝经不起风吹。’‘他没拾起地上的墨镜,碎裂的镜片闪着冰裂纹似的光。
       他提了一瓶酒从黑暗里走出来,在她眼前就象揭去一块面纱。他拉她走进屋里;坐在桌前,面对着她,连着端了两杯酒,脸就火红起来。’‘面对我认识的几个女人感觉变得失去欲望。我的嗅觉坏掉了。’‘他举起食指,看她一眼,似乎给她一个暗示。食指伸进就酒杯一蘸,他想到蜻蜓点水,就收回来,快速在光滑的桌面上画一个圆,圆内又点了三个点。’‘有了儿子,想走你就走。’‘其实简笔的那个面孔,在未完成时,亦是慢慢地,渐次消褪,空留蹭亮的桌面上飞散的,只有他能闻到的淡淡的酒香,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一滴泪落下来,又端起酒杯。她按住,,抢过去 喝了。’‘我只想吃你挖的茅草根。’‘她拉灭灯,旋即黑暗生长,抛出一件长袍,接住流出的血。一条游走的蛇爬过来......
       他从岩缝爬上来,感觉雨结成霜雪,伸出一双冰冷的手。’‘我冷啊,暖暖。’‘
       她挺着渐渐隆起的肚子,披着红色的雨衣来到山坡前的茅草地。她拿起铁铲。’‘我要把你铲除。我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偏不去找。找你干什么?地里长出的是我的孩子。’‘一片茅草倒下,茅草根翻出来,雨水带走泥土。她捆了一捆韭菜那么一捆茅草根,提了走下山坡。
       他 坐悬崖上,其实他的魂灵已经从上面飘下来,在那片茅草地翻滚,被雨水层层冲刷的象白色的茅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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