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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愚人

家有一棵桐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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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蛇蜕  

2014-08-21 16:13: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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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山顶那一棵枯死的松树白条条赤裸裸刻进她的藏书票——有时孤单,感觉连一丝掠过的风也没有;有时聚集一群麻雀喳喳喳热闹在黄昏里。爬上山她就去那里做一会儿。我看着她双手抱膝坐在那里,微仰起头,眼睛轻闭,双唇翕张,却是无语,肯定那是她在享受风的撩拨,阳光的温暖。这个时候,我就躲到一边去捉蚂蚱。听到她叫我回去,我已经捉住七八只,穿在一根毛毛草上。我转回来,坐在她身边,看她把蚂蚱,七八次从毛毛草上撸下来,又放走。“蛇——”她惊叫着已经朝着我跑过来。“不能跑,蛇会追你。”我迎上去。“蛇在草地上走的如飞。” “不是蛇,是蛇皮。” “那你跑什么?” “还是感觉瘆的慌。谁知道蛇去了哪里?”我牵了她的手往回走,去提包。“在树旁的碎石上,白亮亮的。不动一动,待看清是一张蛇皮,喘出一口气,脚却不由自主地跑动起来。”她暗暗用力抓紧我的手,我感觉她的手凉丝丝渗出汗。有一次我去谢家串门。谢烧水沏茶。茶案上放着一个旧账本——同聚和记——民国二十五年——杂项旧账。拿起来我就随便翻——礼服呢帽,修刀,剃头,案板,蒜苔肉,豆腐,臭豆腐,麦子,茶叶,毛边纸........记得详细,字写得很有童趣。翻着翻着就翻出一幅长虫皮,我也没注意,注意到就不会有那一惊。手臂差一点碰掉谢的茶宠北极熊。“我故意放的,就是想看看你会如何。那天我刚从地摊上收来,我女儿看到,都吓哭了,她妈差一点给我毁了。” 你也是放蛇皮也不说一下,叫人瘆的慌,谁和你一样?” “其实,据说蛇皮防虫蛀。”谢说着给我倒一杯茶。我呷一口,又拿起账本。“它为什么把千,角字的一竖拉长到底,元字的竖弯勾也是如此夸张?却多出意趣。” “防止涂改账目。”谢说。我把蛇皮从账本里拖出来摆在茶案上:缺少了蛇尾,蛇首残破的只剩一丁点。——我想起来讲给她听,她就开心地笑了。
       她发现的蛇蜕很完整,像是刚褪下,我感觉我嗅到新鲜的味道,蛇也许就隐藏在附近草丛中,窥探:这是我的旧衣裳,不要动;我的,我不要谁也不能要。小了 ?小了也是我的,看是谁来取?——我走上前去,环顾四周,风吹草动不见蛇。我蹲下,伸出右手沿蛇首轻轻按住走到蛇尾,又从蛇尾快速而上,直达蛇首。然后轻提,缓慢托起,她也伸手小心接住蛇尾。“我们做个游戏。” “什么游戏?”她问。“盘绕而上——树上有鸟。” “鸟未察觉。” “蛇在行走。” “鸟未察觉。” “蛇吐着蛇信子。” “鸟未察觉。” “蛇发起攻击。” “鸟振翅而飞。”穿过树叶间的空隙。蛇收起高昂的头,眯缝了眼,不动一动,隐了,似一朽枝。
       风扯断了蛇皮,那是游戏刚刚结束,断了两截。后来把它盘在碎石上。如果面对的是一条毒蛇呢?我想——我感觉
——与之对峙。——它等的就是你先动;你动,它就有了见机行事,你比它或许就先输掉一分;你若逃,它也求之不得;你若进攻,它也有防备,却比你先是横下一条心,气息比你足,应战,决战死战,逃路已经封堵。“谁怕谁?”挥挥手罢了。感觉已经没有僵下去的精神力量,我先退却,转身它也没了影迹。它逃去的路途,虽然没有看清,却感觉一下子清晰无比,摇摇摆摆,起起伏伏,蜿蜒而去,又分明是在说“看谁怕谁?”
       太阳就要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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