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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愚人

家有一棵桐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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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节  

2015-06-29 23:06: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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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以前不喝酒,没谁知道他怎么沾上了酒,或许他也不知道。离婚那一年,他没有争取女儿安节,不想叫她留下来,她在身边就该有所收敛,忧虑的是以后喝酒不方便,一人醉了一人快活,可以不想什么,也可以意想什么。她们的行李已经装上车,司机按响了喇叭。“我爸醉了我得留下。”  其实她想走,跟着她妈妈走。她不喜欢安——这是一个酒疯子。“干么留下来?” 安似乎通过他那一双醉眼看到将要发生的一个场景:后来的某一天安摇摇晃晃的喝酒归来,安节急于上前扶他,脚下可能踩上昨晚从桌子上滚落而忘了寻找的那一枚杏核,向前一滑,随之倒下,迎头撞上被他推翻的一把木凳。安从地上爬起来已是深夜,他摸索着抓住开关拉绳把吊灯拉开,然后看到安节躺在地上,这才赶着把她送进医院——之后慢慢醒来,但感觉她成了另外一个人。好像脖子软了,头斜向右边,总是歪着,过上一会就不自觉地捏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后就在墙上划过一条线然后专注地看着然后就说:“一只蜗牛爬过去,它留下了画。”墙上什么也没有,安看着她哭笑不得,感觉喝醉酒和这差不多,不能再这样,已经有一个,酒就戒了,带她到处求医,就是不见好,也就不看了,索性把她当成一个婴孩逗着玩陪她开心。那一天带她去爬山。她抱了一块石头从山谷里上来,安看她划破手接过去就给她扔了,她大呼小叫,口水飞溅,安又给她寻回来,她谁也不给——“她迷上了石头。”安知道了,没事就带她去山里寻石头。一天,安看着她打开他的工具箱,拿起他用过的现在已经不再使用的锤子,錾子向背后立有神人拿着她的手在一块石头上根据自然形状,纹理巧妙地雕琢,渐渐呈现出一株古柏,它生长岩缝间扭曲了身姿迎风挺立。安抚摸着这棵古柏,他这才忆起他干过雕塑,忘的如此彻底感觉心头一惊,他的石雕坊也早已转手他人。他问:“你怎么想到的?”  安节不答,只是歪着头笑,擤一把鼻涕抹在安的衣角上。“我问你?”  她拉下脸来,感觉像虫子伤过的一片柳叶。再问,抱起石头就要摔,安按住。“我带你去爬山。”  “累了,不去,睡觉。”  把脚下的錾子一脚踢出去碰到一块卧石叮当的响,接着弯腰抓起地上的锤子又扔了过去。安没有阻拦,悄悄地退了出来,他似乎听到一声从胡同传过来的——“卖五香泉上的甜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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